噓~~~Tsai有話說

清明時節雨紛紛，杭州非常巧妙的昨天還大好天氣
今天就落下了翩翩細雨
似乎跟這首詩的情境不約而同的撞在了一起

剛才跟在台灣的媽媽通了電話
最後聊到了今天是清明節，而我好像很久沒有去看外公
我們聊著聊著，似乎有很多故事湧上眼前

中華民國71年12月15日，林春柏長女林秀儒之子誕生

我是外公最大的女兒的第一個孩子，也是他第一個金孫
對我的疼愛卻只能從大人口中聽到，如果他在世的時候弟弟出生了
想必也會得到相當的疼愛吧
然而這些疼惜與愛，留在我腦海中的
只是點點滴滴的，如絲線般細密卻不易緊抓的概念
就像一縷氣味搬，似乎感覺得到他的存在，然而卻是自己的遐思



最疼愛我的，外公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或許還不到3歲就去世了
印象最深的，是他總是順著我，當年的我最大的樂趣
就是"坐弄弄"，這個詞我已經不知道是台語還是國語還是莫名其妙的我自己發明的語言
但是也真的沒有一個很確切的語言可以形容這件事情
其實相當簡單，就是我們在賣場或者超市門口常常可以見到的一個機器
有各式各樣的形狀，或許是飛機，或許是汽車、坦克、小馬小驢、卡通人物，甚至是大人都不知道的外星飛船
小朋友可以坐上去，只要投十塊錢硬幣就能換取五分鐘的兒歌
同時機器本身也會載著小朋友上下左右的搖晃振動

當年的我，這個被我稱之為"弄弄"的，是我最開新的遊戲之一
而最常陪我不厭其煩的玩這個的，就是最疼我的外公
帶著我穿過繁華熱鬧的八德路，來到距離我家十分鐘路程的中崙市場"坐弄弄"
一次又一次的投下硬幣，樂的我胳肢胳肢的笑

多年以後的今天，我似乎都能想像的到，當年外公看著我坐著"弄弄"樂不可支的笑容

那或許是非常美好的一段時光，對於我們家來說
可能當時的幸福，是只能留在心中無法抹滅的回憶





小時候的我很可愛，白嘟嘟笑咪咪的，非常討大人的喜歡
加上我很小就會講話，會走路，個性開朗又不怕陌生人
其實說不怕陌生人或許還講的太保守，小時候的我就熱愛跟陌生人搭訕
曾經有次我爸媽帶著我坐火車，我逕自的就跟旁邊的幾個高中女生玩起來
最後惹得大家笑不可支，我們到站下車之前她們還塞了一包牛肉乾給我
"這個給弟弟吃"
"拜託....他牙都沒長齊怎麼能吃這個" 我媽媽好氣又好笑的說著

經由大人的口中，可能幼年時期的我真的是在大人們的備受喜愛中長大的
而外公又是這些疼愛我的人之中的第一名
我愛看飛機，他就拎我去松山機場看飛機起降
我愛坐弄弄，他也牽我到四處去"坐弄弄"，一次又一次，不曾厭煩

可惜好景不常在，外公病了
雖然外公很疼我，但是我媽媽其實不太喜歡帶我去醫院看外公
因為我很好奇老是摸東摸西，又愛跟同病房的病人或者家屬聊天
有時候跑去護士站跟護士玩
(現在想想我小時候根本就是蠟筆小新嘛....)

上天總是如此出人意料，誰會想到當年50出頭的外公居然就這樣離開我們了
是癌症，對於這些事情大人們鮮少告訴我，或許是怕我們承擔太多生離死別的壓力
等到大一點以後，我只知道，每次大人們提到外公，臉上總是顯露出一絲落寞
外婆有時會在談笑中提到外公
諸如"如果你外公在的話，我們就可以搬去杭州常常看到你們"之類的話語




聽媽媽說，在末期外公很痛苦的時候，他已經都不太會笑
連他們兄弟姊妹去看他的時候，也都很少能夠看到外公笑顏
但是只有媽媽帶我去的時候，外公看到我，就笑了


那是我媽媽最後能夠看到她心目中慈愛又無比善良的父親最後的微笑
即便是當年的我根本不能理解躺在床上的外公的痛苦
也無法想像，疼愛我的外公即將離開我們的事實



那年，我三歲半，弟弟剛出世
那年我見證了慈愛的逝世，但卻沒有消失
因為外公一直陪著我長大，直至現在